一所“漂浮”在空中的醫院建筑——比利時 AZ Zeno 醫院

原創： 張慶寧 周巧 ?來源：筑醫臺資訊?

AZ Zeno 醫院位于比利時著名的海濱度假勝地克諾克海斯特市（Knokke-Heist），在這個風景宜人的富庶小城里，滿眼皆是四五層高的紅色坡屋頂建筑，記錄著克諾克海斯特市從中世紀以來的悠久歷史。AZ Zeno 醫院舒展的建筑體塊與地面道路景觀自由的曲線徜徉在占地達 20 萬平方米的綠地上，在一眾小體量建筑群中十分突出。

歐洲醫院的建筑形態從中世紀的廣廳式到 15 世紀的多單元式以及 20 世紀開始大量出現的高層式，隨著社會需求和技術革新經歷了漫長的演進。而歐洲當代建筑藝術的推陳出新似乎讓醫院建筑設計師們厭倦了傳統的模式，開始在其建筑形態上進行新的探索。在成本充足、技術成熟、民眾藝術素養提升等因素的助力下，Buro II & Archi+I（簡稱 B2Ai）公司的設計團隊創造出了這座頗具藝術觀賞性的醫院建筑。該建筑于 2018 年 12 月摘得被譽為“建筑界奧斯卡”的世界建筑節（World Architecture Festival，簡稱WAF）醫療建筑大獎。

AZ Zeno 醫院項目通過現有的結構技術和 BIM 設計方式，使整個建筑“脫離”地表，“漂浮”在空中。“漂浮”，這是 AZ Zeno 醫院建筑形態的最大特色。根據設計團隊的解釋，這一設計靈感來自于比利時著名畫家雷內馬格里特（Rene Magritte，1898-1967）的超現實主義繪畫。其繪畫風格基本保持了被稱之為魔幻現實主義的超現實主義風格，部分作品以大海和天空為題材，畫面中的物體呈現出失重和漂浮的狀態。設計團隊將這一概念運用到設計中，與將建筑融入陽光和空氣的理念不謀而合。AZ Zeno 醫院的整個建筑被纖細的鋼結構柱子架起來，底層通透開闊，建筑體塊舒展，如同一片云朵飄浮在空氣中，每個面都沐浴在陽光里。

建筑的首層除布置了咨詢及手續辦理大廳和餐廳等基本設施外，其余均為架空狀態，上部建筑以 13 個鋼柱筒架起，其中每個護理單元環僅由三個鋼柱筒支撐，鋼柱筒間距約30 ～ 40 米，且每個支撐筒僅由 18 或 20 根小鋼柱斜織形成。被架起的上部體塊的底板應結構要求，形成鼓起的曲面，與支撐腳處的鋼柱筒以流暢的曲線順接，這樣的曲面形式一方面與建筑結構取得了精妙的融合，另一方面也可將上部標準層的設備管線轉換巧妙地藏納其中。這個鼓起的曲面如同云朵的腹部，與平整的地面形成對比，更突出了建筑形體的輕盈活潑。

該項目的建筑設計公司 Buro II & Archi+I（簡稱 B2Ai）還曾在中國白云國際會議中心的國際招標競賽中一舉奪魁并完成了項目的初步設計。從兩個建筑作品中可以窺見，設計團隊偏愛將較大的體量進行“漂浮”處理，以減輕其笨重感，如白云國際會議中心的方案，以玻璃的虛體托起沉重的紅砂巖實體，五個長條形的體塊融入云山珠水的大背景中，如同山澗溪流，靈動自然。在完成對建筑形體的切割后，建筑表皮以簡約的紋理烘托出體塊的雕塑感。

AZ Zeno 醫院的功能布局不囿于傳統的“門診 - 醫技 - 住院”的形式，整體造型舒展自由。隨著日間診療的快速發展，病人在醫院的住院時間趨短。歐洲醫院建筑在總體布局上對于病房的采光和朝向要求比過去更加靈活。本項目根據地塊條件，建筑主入口設在鄰近主干道的東側，將擁有遼闊視野及綠色景觀資源的西側留給住院單元。同時，為了最大化地利用這片景觀資源，建筑師將建筑做成四個短邊相連的環狀，加大建筑的形體系數，增加建筑外圈周長，使建筑獲得更多的自然采光通風面。

以門診環連接護理單元環的做法在歐洲新建醫院中是一種常用的布局方式，AZ Zeno醫院通過環狀布局將各功能串起來，單元門診功能布置在中心環，三個梯形環狀的護理單元以短邊與中心環連接，門診醫護通道與各護理單元聯系便捷。護士站設于環狀短邊，護士站既可以在護理單元入口起到看護管理的作用，又便于與門診的醫生溝通聯系。這樣高效便捷的布局更符合歐洲現有醫院節約和控制人力成本的原則。

值得注意的是，在歐洲醫院的護理單元中，醫務和病房面積占比要比中國醫院小。歐洲醫院護理單元通常的配置是護士站、配藥室、醫生辦公室、廚房及配套的污洗清潔間等。醫護空間的減少意味著病房可以享受更多的采光面，AZ Zeno 醫院的住院病人還可以享受有通高落地玻璃的環形走廊，其間布置的彩色玻璃點綴著天井內立面，為走廊增添了趣味。

門診設于中心環，門診患者活動于中心環的內圈，醫護走廊在中心環的外圈。門診雙通道的平面布局形成清晰的醫患分流流線，建筑師采用玻璃隔墻解決了雙通道造成診室黑房間的問題。中心環內設有一個足夠大的天井，與四層高的建筑形成一個非常宜人的高寬比。朝向天井的外墻上采用了大面積的整體落地玻璃，同時，門診面向患者通道的隔墻同樣采用通高的落地玻璃，并襯以活動百葉，便于醫生靈活調節隔墻的透光率，保護患者隱私。

除了“漂浮”的上部，建筑融入自然的理念在醫院的地下室設計中也有充分體現。地下一層除了布置常規的急診急救和影像診斷科室外，還布置了受到特殊重視的康復中心以及報告廳。歐美醫院的康復中心普遍在整體布局中占有最佳的景觀位置，這與其醫院現行醫療理念中鼓勵患者盡快下床活動的理念相呼應。設計團隊沿著康復中心和報告廳外做了一片連續低緩的草坡，將地下室靈活地變成了地上空間，草坡與折線形的道路結合，形成了更為立體的景觀。

傳統的醫院建筑常將面向患者的業務用房分為門診 / 醫技 / 住院三大類，隨著醫學技術的發展，醫學門類劃分越來越細，治療手段日趨精準，因此，醫療建筑需要提供更多的具有針對性和適用性的空間。這就對設計人員提出了新的疑問，醫院中所有面向患者的用房中，是否所有的空間都仍機械地歸類到傳統的門診、醫技、住院這三類呢？醫學技術的進步對醫院建筑引起最大的變化當屬醫技部分，醫院建筑中內容最復雜、形式最多樣的也是醫技部分。

不同的治療和檢查手段對建筑空間有著不同的要求，耗時較短的治療（輸液、霧化、透析、化療等），其建筑平面受到醫療工藝的束縛相對較少，而對環境的舒適度、自然采光等有更大的訴求。而手術中心、供應中心、檢驗科實驗室等，由于有嚴格的醫療工藝流程要求，往往需要方正的大空間來進行布局，如果機械地把不同空間需求的功能科室上下層疊加，手術室嚴格的醫療工藝要求和頂層放置潔凈機組的傳統做法必將把這些看上去不夠重要的小科室壓在只能設置許多黑房間的大體塊中。AZ Zeno 醫院的設計團隊洞察到了這一變化，于是將這些空間從醫技盒子中抽離出來，獨立形成一個小環，為每個房間和等候區都考慮了可以自然采光通風的呼吸面。

AZ Zeno 醫院從設計到建成歷時10 年，將建筑形態與功能布局有機結合，又將建筑結構與機電設備巧妙融入其中，園林景觀設計與室內設計等方面也圍繞著建筑形體的主題而展開。為烘托出形體的漂浮特征，建筑架空層以平整的硬地和草地為主，基于地塊西側有大片的綠地，建筑底部的綠化減少了布置喬木與灌木，以強調底層通透開闊的視野。值得一提的是，為了確保室內走廊天花的整體性，設計團隊使用了超長的條形燈，貫通整個走廊，使燈具本身成為了一個極簡的裝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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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醫養環境設計》雜志，2019年第05期

原文作者：張慶寧 周巧（廣州市城市規劃勘測設計研究院）

原文編輯：干穎瀅 北京福爾卡公司整理發布